nightfanger 的个人博客

    凌力的新书，我苦苦等了八年。
    我很庆幸当我开始自己的读书生涯的时候，她就已经写出了一生中最重要的作品。因此我能够在短短几年的时间里读遍了她十几年写就的所有小说和散文。从最早出手不凡的《星星草》到声名鹊起的《少年天子》，我对历史小说的钟爱几乎就是她一手培养出来的，对于明末清初的那一段历史最初的印象也几乎是来自于她。可惜的是，构成她小说最精彩篇章的“百年辉煌”（凌力语）只有前三部问世。此后的关注重点就发生了转移：先是清末（《梦断关河》），再到这一次的跨度更大的明初。然而写的人物，仍然是她一贯所得力的---“外民族”。

    《北方佳人》取了一个很俗的名字。不过既然有人说“大俗即大雅”，那么将之看作凌力的匠心也无不可。小说的内容不得不说很精彩、很大气，甚至某种程度上可以用“史诗”来形容。时间跨度之长，也完全不同于她以往任何一部作品。十四世纪末，曾经叱诧一时的蒙古铁骑被朱明逐回了漠北。经成吉思汗和忽必烈几代人所创立的大蒙古帝国从此烟消云散，蒙古各部落的联盟也分崩离析。然而草原民族体内流淌的热血并没有就此消散，马背上的男儿们仍然继承着他们祖先好战征伐的秉性。于是在广袤的草原和沙漠、雪岭与青山之间，为寻求蒙古的再次统一，一轮又一轮长期的战乱和纷争拉开了帷幕。
    这是一部草原民族的“百年孤独”，却通过两个女子的视角来讲述，这正是凌力本人的风格。萨木儿和洪高娃，生于斯长于斯的两个柔弱女子，在她们几十年的人生中，历经了北元历史上长期而惨烈的巨变。亲人的生死离别、部族的兴衰荣辱、个人遭际的坎坷离奇，直像是《红楼梦》中甄士隐的“好了歌注”所言的那样，有如云泥。就像是轮回，从人人仰视的大哈屯（大汗皇后）到颠沛流离的逃犯、从衣着光鲜的绝世美女到低贱无比的奴隶，俩人几乎都同样遭遇了达到人世间想象力极致的大起大落。前台草原纷争的风起云涌，都化作了她们故事中的点缀。于是在这样“好看”而又极富史诗意味的故事面前，我深深地沉醉、又不时地肃然起敬。
    然而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书中人物的塑造却并没有达到我理想的期望值。故事的好看和人物的丰满固然是凌力小说一贯的特色，但是在这里，她的文字迷宫并没有掩盖住背后所透露出的才力衰微。小说中男人们的形象大大让位于女性，固然有巴图拉和两个小孩阿寨和脱欢挣回了一些面子，但整体看来性别的倾向过于明显。即使是书中两位女主角的塑造，我看到的也只是前几部小说中人物的影子，一个翻版的布木布泰（或许还夹杂了幼蘅等其他人？）。凌力从最早的男性视角（《星星草》和《少年天子》）逐渐过渡到女性视角，是她对男性塑造的力不从心还是对女性的偏爱？而对于这一类型女性的描写，她之前的工作已经足够好了，本书中试图在洪高娃身上进行的突破显得是那么的牵强。特别是关于她的爱情。凌力在以往的书中展示了一个又一个让我神往的爱情故事，而在这里，洪高娃的故事，却是一个看破的过程。她的人生几乎就是在最初爱情的推动下进行的，那份忠贞无比、感天动地的爱情让我在大半部书中嗟叹不已。可是最后的结局却是让我大跌眼镜，是凌力在故意反其道而行之从而对男性进行更深入的批判，还是这正是她最初就赋予洪高娃的人生使命？
    于是对于这部书，我喜欢却并不推崇。喜欢的，是它情节上的大开大阖，是它所展示的历史的波澜壮阔。而作为凌力八年磨一剑的小说，它并没有达到应有的高度。

    在凌力的大多数小说中，女人总是事实上的主角。不管男人们如何厮杀、天地如何变色。幕后一定有一个或者几个女人在影响甚至决定着前台的风云变幻。在她的笔下，女人是善良而美丽的，以至于男人们无一不为之动情、无一不想呵护和爱怜。在她的笔下，女人是柔弱甚至可怜的，她们的遭际无一不应了那句自古红颜薄命之谶。然而在她的笔下，女人们同样是坚强的、无畏的。从乌云珠到布木布泰、从幼蘩到洪高娃与萨木儿，她们无一不是撑起了男人们活动的一片天地，从而在历史的大幕布添上了浓重的一笔。
    这一切，姑且名之为凌力的“女性史观”。比起她曾想象过的那个“百年辉煌”，这个恐怕更能概括她小说的特点了。
    希望在她的有生之年还能有更好的小说问世，我依然满怀期待。

    本来，是有很多东西想写的。短短几天时间里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写下了一些文字，却始终不能表达出心中所期待的意思。随便抄过来吧，只想把上一篇压下去。

    期待 端午假期三天的时间，开启的是另一种生活、另一个世界。那里面曾有我深深的眷恋，也有我对未来美好的憧憬。曾经，隔着遥远的时间与空间，殷勤的张望、执著的守候。而今，携手相拥的刹那，所有的思念与忐忑消散于无形。或许我应该感谢上苍，为过去和现在。或许我应该祈祷，为未来。

    婚礼 35与LR的恋爱马拉松终于有了结果，班级里唯一走到一起的一对。三年多的时间里，起起伏伏。婚礼上，两人喝交杯酒的那一刹那，一种难以言状的感动和惆怅在心头涌动。空气在身边凝结，周围的喧哗突然归于无形。过去、现在和可能的将来在这一点交汇，生活是怎样的，爱情是怎样的，而我又将怎么去面对？一切都在这里有了答案。回头，看到了龙凝重的表情，那里是不是也有着深深的思索？我们为一对新人感到高兴、衷心为他们祝福。

    决绝 本来是不想这样的，生活从平淡开始本就应再回归于平淡，何苦要闹到不可收拾。你可知道很早我就切断了一切退路，因为人不能老是活在过去或者对过去的幻想中。知道曾经我们犯了错就要勇于承认错误，然后继续去走接下来的路。我犯的错误已经够多了，不想再犯，也不想拉你再犯。总有一天你会完全明白的。君子之交淡如水，曾经是何人所说？清茶一盏读书夜，那本是一个美丽的梦想，不要因为别的东西而玷污了它。希望你能过得好。

    读了《随笔》中的一篇纪念悼亡文章。耿庸，一个我并不熟识的人。作者林贤治是研究鲁迅的，自然对他的推崇是有原因的。按照他的说法，耿庸的身上是存留着鲁迅的骨头和血脉的。“他固然不想做鲁迅描写过的那种脖子上挂着小铃铎的领头羊，但也不想昏昏然混杂在羊群之中。”还论及死于文瑞脑消金兽革的张中晓。我只是在想，当他们这一代逐渐死去之后，我们的知识界，还能留下什么样的声音？
    前几日在群里论及余秋雨，有人竟对其推崇备至，只因为他目前做了一些实际的工作。不禁疑惑真正的知识分子在哪里，他们的影响力又是何其的狭窄。过去的历史是否不应该再提？可即使这样，还有人认为我们（或者说我）不够宽容。

    很久没有读到余JIE、王开岭、摩罗了，你们还好吗？
    张远山仍然在继续他的“庄子计划”。
    史铁生在他的人生絮语中越走越空泛（或者说越来越哲学化？）
    可惜王小波已经死了十一年。
    还有谁，值得我读？

    遭遇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现在还有一种在梦中的感觉。
    12日下午有课，迷迷糊糊睡到两点多才去科技主楼。两点半的课，想着故意晚去几分钟。到楼底下时已经2：30，和很多人一起等电梯，看着十几楼的数字逐渐下降，发呆。突然一阵眩晕袭来，站都站不稳。开始还以为是电梯出了故障，仔细一看不对啊那个数字仍是在匀速的下降。没来得及疑惑，便听到有人低声叫道：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了。一个激灵就往外走。没有说错，我的确是慢慢走出来的。长这么大还没经历过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而且因为在一楼，附近也没人往外冲，也就没什么灾难来临的感觉。走到校门口确认自己站在离几栋高楼都比较远的地方才停下来。环顾四周，都是疑惑的人群。接着地面又有了几次晃动，喝醉酒的感觉。已经不知道当时的心情是恐惧还是疑惑了，只是想着西安这么多年都没有过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怎么这就碰上了？
    冷静下来，2：34分开始发短信，发出了一条就没了信号，那时还没意识到通信网络从此就陷于瘫痪。挪到操场附近再试，只打通了一个电话，是给妈妈的，得知家中一切安好。尝试了一个多小时，给同学和弟妹们的短信几乎都发不出去，仅有的几条也没有任何的回音。学校开始沸腾，操场、草坪、街道几乎全被人占满。茫然的转了几圈，也没能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到道旁，看着人群来来去去，议论纷纷，都在疑惑、猜测。突然感到一阵孤独，不知此身应该归于何处？
    一个小时以后，终于收到第一条回复信息。虽然只有一个字，却让我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存在。3：58接到松的电话，知道那边学校已经妥善安置，没有什么事情发生。零零散散的得到一些消息，原来西安只是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波及地区，震中是在四川汶川。其实那儿已经很远了，西安却有明显的震动，可见这次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的等级之高。后来得知是7.8级，竟与唐山的那次一样。4点打通了第二个电话，互报平安，信号却突然中断。此后再也无法联系上任何人，倒是又收到惠的几条短信，满怀的欣慰。
    游荡到6点多，再也没有发生任何的余震，才敢吃饭、回宿舍。打开电脑，所有的QQ群里都是关于这件事情的评论。收到很多朋友的问候，几乎有些应接不暇了。受到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影响的朋友也都平安，万幸。搜索相关的资料和官方的报道，才明白此次事件的严重性。一面为自己和亲友们的幸运而欣慰，一面为多灾多难的中国人民而难过。截至晚上十二点，四川明确的死亡人数已经接近一万人，而这还只是汶川外围受灾地区的数字，至于震中的汶川究竟情况如何，没有任何人知道。
    晚上因为担心余震，不敢睡得太早。有很多人都抱着被子去操场睡觉，自己觉得有些过于敏感了，也就没有随波逐流。和同学在校园里转了一圈，觉得头晕呼呼的，似乎是那时的感觉一直还存留着，大地变得不再真实，不再值得依靠。周围宿舍的人聚在一起打牌，准备闹通宵。我只是一直挂在网上聊天、看相关的报道直至深夜三点才和衣而睡。四点刚过就被楼上的叫声吵醒，这一次没有任何思索就随人群狂奔而出到楼下。惊魂未定，被半夜的寒风吹清醒，却发现没有什么摇晃的感觉。终于抵东篱把酒黄昏后制不住瞌睡的侵袭，回去接着睡觉。期间接到丹的电话一次，之后六点半又起来一次，打电话、上网看信息。睡到十点起床，给家里和松分别打了电话，一切正常，高校也已经开始恢复上课。网上的救援信息显示还是像前一晚一样没有什么进展，即使有温莫道不消魂家半夜凉初透宝在前线坐镇指挥，奈何天灾已成，加上道路不通，大雨交加。汶川的六万生命还始终是生死未卜！看到陕西的受灾人群，西安竟然也有16人死亡，还伴有大量的房屋和墙壁坍塌！
    在群里了解了一些更为详细的情况，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之前几日四川很多地方其实已经有了一些反常的预兆。而当局根本没有采取任何防范措施，甚至连稍微的重视都没有。真不知道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局的那些官半夜凉初透员们平日里都在干些什么！这种大灾难看似天灾，而实际细究起来又有多少人为的因素在里边？愿那些受难的人们早日获救！
    2008年的5月12日，历史会记住这一天。
    为多灾多难的2008祈祷。